专家谈“脑科学”:科研需求大,市面上培训“噱头大于实际”

专家谈“脑科学”:科研需求大,市面上培训“噱头大于实际”

“脑科学是最具挑战性的前沿学科,也是近年来国际上发展最快的学科。”1月7日,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医药学部主任、浙江大学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院长段树民在知识问答社区“有问”举行的“我们为何要建立全国首个 ‘脑科学’本科专业”主题论坛上表示,我国普通高校提供的本科生教育的专业有四百多种,却没有一个是神经科学(脑科学与神经科学两者在很大程度上是重叠的)的专业。

为填补空白,不久前,浙江大学医学院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宣布成立。该学院下设生物学(神经生物方向)和临床医学(神经精神医学方向)两个本科专业。浙江大学成为国内首个开设“脑科学”本科专业的高校。

重视脑科学研究,除了脑科学本身具有重要价值,还在于释清社会对脑科学、全脑教育的误解。浙江大学生命科学研究院教授王立铭在论坛上回答澎湃新闻提问时表示,当前市面上以脑科学为名的培训可能“噱头大于实际”,而所谓“全脑教育”可能很多时候就是一个错误的说法。

本科生学习和研究生科研的“脱轨”

谈及开展“脑科学”本科教育的初衷,段树民表示,美国神经科学年度交流大会参会人员有3-4万,已经成为最大的学科。在最具影响性的ESI学科评价系统里,所有学科被划分为22个学科,其中就有两个学科和脑科学相关。

脑科学研究的规模和需求已经大大超过了众多的一级学科 (教育部共有140多个一级学科)。我国普通高校提供的本科生教育的专业有四百多种,却没有一个是神经科学的专业,这也造成了本科生学习和研究生科研的“脱轨”。

段树民称,目前脑科学方向的研究生考生来源主要是生物学和生物技术专业毕业的本科生,他们在本科生阶段几乎没有受到神经科学相关的知识教育,很不利于科研工作的开展,“实际上这些学生入学面试时,大多数都显示了从小就对脑科学的兴趣,但在本科生阶段没有他们能选择的神经科学专业”。

此外,他表示,脑科学是高度交叉融合的专业,需要数理化、计算机、信息学、生物学、医学、生物医学工程等领域的背景知识。尤其是近年来的脑科学发展的重大突破往往都来源于交叉学科发展的关键技术突破。从本科生阶段就给学生提供这些交叉学科教育训练,将为这些学生的脑科学研究职业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支撑。

在浙江大学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成立之前,段树民就一直在给本科生上课。未来等脑科学与脑医学学院的本科生入学后,他也将亲自上阵,“我肯定会上很多课,学院的优秀教师都会全力以赴上好课,而且我们会邀请国内最优秀的神经科学家及国际专家来学院授课。”

脑科学课程需根据规律进行,不可“拔苗助长”

脑科学作为最具挑战性的前沿科学,科学家们尚感叹对其知之甚少,但目前市面上,却出现不少培训机构宣称,其课程利用脑科学技术,可进行“全脑教育” 如此云云。

对此,王立铭认为,当前市面上以脑科学为名的培训可能“噱头大于实际”,更多的是把传统课程套用了几个脑科学的名词。而所谓“全脑教育”可能很多时候就是一个错误的说法。

他举例,有一个广为传播的误解,就是人的大脑只被开发了10%,其他部分是闲置的。但是实际上,脑科学工作者早就知道,人脑没有“浪费”。在进行复杂认知任务的时候,大脑的大多数区域都能够被有效调用。

具体到很多脑科学或全脑教育的课程,王立铭表示,虽然课程本身可能有它的道理(比如参考了教育学、心理学的不少知识),但是如果站在脑科学的角度看,这些课程培训特别需要注意大脑发育和大脑功能的个性化和时间特征,“不能拔苗助长”。

“比如在特定年龄阶段,孩子的大脑可能只能完成特定的认知任务。”他强调,脑发育存在一定的特异性,即所谓培训课程也必需做到个体化、精准化。目前很多培训课程设置也只是盲目地进行,并没有做到个体化、精准系统化。

王立铭指出,如果真的把教育和培训建立在脑科学的坚实基础上,就需要深入理解脑发育规律,特别是脑的可塑性、脑的关键期、轴突髓鞘化、神经元的修剪等,也需要能够对脑功能进行专业的、动态的脑功能评估过程。

如何更好地运用脑科学推动教育?

王立铭提出,大量脑科学研究支持这样一个观点:刚刚出生的大脑,不管是功能、结构还是内部连接,其实都还非常粗糙和原始。大脑的发育和功能的增强,是和后天的经验和环境密切相关的。

因此,他谈到,从这个角度出发,怎样为孩子提供友善、丰富、安全的环境,可能是脑科学对教育工作的一个特别有意义的建议。